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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自选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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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9 17:36:1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年度自选诗(14首)○途中的流水
树下,清泉从石隙缓缓而出
一点不让我惊奇
这是太多年前的支配
兄弟,本日之手
暗中拨弄路上的风声,成簇的红籽
我仍不能说
到底什么使我们偶遇
从前的早已忘却
将来须要忆起的,亦跟水融为一体
只因湮没其中
我们不疾不徐
一重重远山
纷纭被视为转瞬即灭的家具
眼光超出远山
天在空中,云彩自由
它们又是被谁部署
成为空中的过路人
好兄弟
假若你想问为何
越来越近
大地上,遍布湿漉漉的影子
在河边,流水自古无尽时
○远望
站在堡坎上,独向老虎山
我眺望远方
看得见的,一览无余
看不见的,暂存一旁
值得一提的是
我不再为溪流附加一点懊恼欢乐
它们古老
全体在起伏跌荡中深藏不露
这些溪流,行走世间
将得手的事物放下
直至双手像天空,只可意会
对溪流而言
短暂的毕生仅仅属于一件小事
盛开的,广阔的,仍未企及的山花
在我想象的俗世的迷宫中
在老虎山,在远方
在天空下
这些溪流带给我
各种各样的色彩,香味,声音,感想
从我身旁流过
我也从它们身旁流过
这个实在的下战书
我在堡坎一角,看开万里晴空
○望月
这个月晕之夜
我几乎不晓得该如何形容
覆盖我的
月光,幽蓝之光
同时,包抄身边事物
比方院门外,停放一辆途锐越野车
松木板重叠一起
沉积在堡坎上的沙石砖头:自在,涣散
院内的,全在身后沉睡
深陷于沉默
且不可明说
我怎能莽撞点破被推迟的影子
半山腰,多年前的石塔,土墙
已遭放弃
日子像锐利的刀子
一点一点地抉剔满脸无辜的它们
以及远道而来的我
飘散到处的尘土
总有一日
会盖住我的足迹,若有若无的覆信
它们不是我的隐衷
我不怕。我站在月下
闻声远处村落,忽然一阵犬吠
另外一位我
朝这里奔来。我们分别太久
彼此找寻
差点耗尽前半生
○感恩
感恩他们以外的全部世界
包含冤家和敌人
感恩我的父母
在某一个时候
神秘赐赉这双四肢
试图抓住空气
我却凌乱地捉住自己最初的哭泣
注定
奔走于自己的途径
沿途,桃李将声色伸出院墙
拉着衣服
恳请我停下脚步
如她们所愿。一春又一春
可我只看见
花朵残暴,果实累累
最后,仍然变为越来越轻细的尘土
再固若金汤的碉堡坍塌
不外一座连雨也不愿下
灰飞烟灭的空城,无戏可唱
我迈出的每一步
都踩在你们的心尖
无论幸福
纵然天大的灾害和苦楚
你们逐一寂然收纳
多年后,当我低身作别千山万水
后来者,请千万别惊疑
你们手心里的每一粒尘土
都是我在发光
生生世世以来,你们
一直是我昼夜期求的所有世界和父母
○在金川,雪梨树下
阳光斜照,树林的一些叶子和果皮
在风里闪光。有些则晦暗
前者一晃而过,乃车中所见
后者属于我的设想。可我知道
只有转换一个方向
就能目睹它们成熟后随之而来的黯淡
发黑,酸臭,糜烂
当时,谁与我作伴随行
谁就是我的呈堂证人
泊车后,我太惊愕
公路旁,这么多雪梨落地
它们在命中安于腐化,念旧
那些尚在归途的雪梨
总有一天会厌倦树上的生涯
也许在拂晓之前坠下,在雷震风雨中掉落
或者像山谷中的此刻
在下昼四点
一个雪梨被我连皮吃掉
它是粒小小的红尘
我的胃口动用更大的红尘
与大地平分秋色
还仅仅起心动念时,它就已在我心坎蒙难
它腾出来的枝桠处
阳光照射,让我巧妙地闪光
○俯嗅一花
我低身问过
盛开的野花。在安静的峡谷
它就是主人,不是奴仆
它的轻言
细得如同左前方日夜不歇的流水声
从草地止境飘来
在风中消散
多年后,却在我的一首诗里再现
这并非记载
它一直都在生活里
让我偶尔穿过它的幻影
而得以领悟
它的开放使峡谷空前晶莹
它以天做它的姓,以地做它的名
它的自足
生来就是天地的法律
多年后,我再次俯身相问
恍如回到机密的峡谷
只要爱上它
它就即是说明所有花朵的万物
○与父书
夕阳迟缓地沉到山后,升起的
不是霞光。照亮天涯的
是无边回想。西岛,在海湾对面
犹如往昔,最后被浓重的夜色掩蔽
又像载满集装箱的一艘巨轮
单独去了异地
却不泊岸。这让我徒添忧愁
而我深知:仅仅看不见罢了
它始终都在
在夜里,更在一滴硕大的水里
这滴水在摇摆
永不平息,一波又一波
丈量彼此之间的间隔,腐化,冲洗
并非由我们擅自设定的岸边
此时,夜太深了
看不见这滴水和岛屿,没关系
我甚至闭上眼睛
装做不意识迎面而来的咸风
但必需将双手插进海里
而后掏出。父亲,我抓不住你
就像抓不住流水
抓不住穿过身材远去的昨日
父亲,请谅解我安静地叙述
当时,你就是这样
毫无前兆地从我手中流走
一去不回,无声无息
○在上寨,杜稞河岸独望繁星
咱们都是河流的一支
我的流水声
只是比星空还要深远,宁静
难以到达
目光遥不可及的处所
暗藏着星球崩裂
它们急剧稳定
沉静中来,安静中去
犹如心头的流水声
长远以来
怎敢容易告知你:明月有多久
我就有多爱
但我知道,你一定随时在看
逢难应难,遇劫应劫的浪子
心怀不散的情谊
越过千山,披月而归
○大地苍莽
流水向东,被春风所追
大山的影子
偏偏照在对面山腰
它们是水乳融合的骨肉
对于影子
我能够肯定地说到重
然而,重又重得连一只蚂蚁
一根茅草都不会压弯
假若说到轻,轻得不能再轻
就算幼儿园的孩子
又有谁能搬走
只有在薄暮
一个人,什么也别想
和我一样,站在山顶
好像来自另一个遥远的尘世
这个尘世也有它的影子
城市就在脚下的山后
要不了多久
万家灯火会将我抓回去
实在,是我离不了他们
一个个怀揣知己与耐烦的亲人
当初,我不能错过
大山的影子照在对面山上
它太像我,只要有机遇
必定把本人画好
送到远方心连心的大山
甚至有时
顽皮地把影子藏伏在体内
让自己都找不到自己
却能被流水运走
旋即被春风吹回
○在云南
我领有太多的白云和蓝天
耳边,一直有人在提示
山那边,云朵上
确定住有仙人
在夏至行将到来的一个清晨
在深谷之巅
还没有一湖净水接收它们的投影
只要我追随时光来了
我就是你念了又念的湖水
随时倒映着云朵
以及一年浮现一次的节日
从不骄傲的天空
此时是院落
向阳和我心,信步于此
充满幻觉之外的无尽本相
这么多遥远的云,是我的
只要你看见
或现在读到,也是你的
即便看不见
好象虚无的时间信手关上门
那么多遥远的云彩
云彩之后的阳光
阳光之后的星辰
星辰之后无时不在的光彩与黑暗
福寿与羞辱,隐秘与情势
犹如我,无论你是否目击或记住
始终存在,素来都是你的
○在贵州赤水大桥上
春天越深刻
我对大雪纷飞的记忆就越含混
远山如雾,水面如镜
在这个镜子里翱翔的红嘴鸟
是天空送来的意外礼物
镶嵌在石壁上的名字
缺了偏旁,极似一个字母
七年了,兴许应当更久
我重复拆开自己
拼装成各式各样的玩具
我不能告诉你:到底有无意思
就像此时
云朵飘过蓝天,白鹭飞进树后
流水淹了流水,灰尘归于灰尘
它们原来就存活在你的视线外
我的身体里
无始无终,哪怕成心束之高阁
○在西区
一株攀枝花铁树对应一片天空
就像我,肯定也对应一株
傍晚,缄默似铁
重过所有。风微微吹来
衣袂和枝叶随之而动
但飞不起来
此时我们需要的不是飞
在西区,盼的只是月亮,美满的
甚过以前所有画过的
纸上的
而且都比他们轻
轻得能从一个山巅漂到另一个山巅
轻得能浮在云上
藏在其中的不是秘密的秘密
无意之间流露出来
将万物的影子推得更长
这些影子从不谈话
比铁树和我还铁
○乌鹊桥
不问两岸枕水而眠的街道
粉刷一新的老院
不问行色促的生疏人
能否看见
含苞欲放的柳枝伸向水面
我只想问一问这段流水
为何在此时穿桥而过
入住我的心间?阅历
那么远和多的尘世
却不起波澜
两株梅花已开
一株红梅,一株绿梅
一双美妙的姐妹
把浑身带露的花朵朝着天空张开
如同下凡的小小云彩
她们不波澜
东风吹来,有波涛的是我
想将流水分断
将众多的梅花一一入怀
十全河水流走不回首
现在,吴宫早已无踪迹
天仍是两千年前的天
站在桥上,抚栏望水
笑颜里
梅花开,梅花落,乌鹊来,乌鹊去
○在安仁镇外
奔忙在夜色里
如同自己长脚的石头
远处划过的车灯太匆仓促
来不迭照亮小路
反而使面前陷入更黑的黑暗
这种黑,更深入,无际
往返莫明地秋千般晃动
我知道它不在眼中
不在路上
我一个人
它不可能在别人那里
不在两侧的田间,林下
不会在借宿的小旅馆内
比如现在,我写到它
它还是不在这里
但当时,它就在
如斯真实,就像月圆之夜
有人泼下如水的清辉
无人留住月光
[ 本帖最后由 青梅怀袖 于 2011-4-8 11:22 编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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